菩薩此詞的源頭與意義

菩薩道之形成 - 印順導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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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錄:

"在過去，菩薩是聲聞三藏所有的名詞，所以想定是釋尊所說。然經近代的研究，「菩薩」這個名詞，顯然是後起的。銅鍱部的《相應部》，在說到過去七佛，觀緣起而成佛時，都這麼說：「世尊應正等覺，未成正覺菩薩時」，說到了菩薩。與此相當的《雜阿含經》，但作「佛未成正覺時」，缺少「菩薩」字樣。又如《中阿含經》的《長壽王本起經》，《天經》，《念經》，《羅摩經》，都只說「我本未（得）覺無上正真（或作「盡」）道（或作「覺」）時」，而《中部》等卻都加入「菩薩」一詞。漢譯《長阿含經》的《大本經》，說到毘婆尸成佛以前，稱為菩薩，與《長部》相合。漢譯《長阿含經》，是法藏部的誦本，法藏部與銅鍱部，是同出於分別說部的。漢譯的《雜阿含經》與《中阿含經》，是說一切有部誦本。可見《阿含》原文，本來是沒有「菩薩」的；說一切有部本還保存原型，而分別說部各派的誦本，（還有屬於大眾部末派的《增壹阿含經》），都以當時傳說的「菩薩」，加入《阿含經》了。未成佛以前，如釋尊的誕生、出家……，一般佛傳都稱之為「菩薩誕生」，「菩薩出家」。然今發見佛塔，欄楯上所有的雕刻中，有釋尊從兜率天下降，入母胎；及離家以後，自己割去髮髻，為三十三天所接去供養的圖像。銘文作「世尊入胎」、「世尊的髻祭」。Bhārhut 塔的這部分雕刻，為西元前二世紀作品；在西元前二世紀，對於成佛以前的釋尊，沒有稱之為菩薩，正與《雜阿含經》等所說相合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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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大意

過去大家以為「菩薩」這個詞是佛陀親口說的。但近代的學者研究發現，「菩薩」其實是後來才出現的新詞彙。

證據一：不同佛教派別的佛經對比

佛陀過世後，佛教分裂成不同的派別（部派），他們各自傳誦的佛經內容有些微的差異：

• 有些派別的佛經「沒有」菩薩這個詞：
  例如「說一切有部」所傳下來的《雜阿含經》和《中阿含經》，在講到佛陀成佛以前的經歷時，經文只寫：「在佛陀還沒開悟的時候...」。這代表了佛經最早、最原始的樣貌。
• 有些派別的佛經「自己加上」了菩薩這個詞：
  例如「分別說部」（包含南傳佛教、法藏部等）和「大眾部」的佛經，在講到同樣的事情時，文字就被改成：「世尊在還沒成佛、還是『菩薩』的時候...」
  。這說明這幾個派別在後來抄寫、傳誦佛經時，把當時流行起來的「菩薩」這個新詞給塞進了古老的經文裡。

證據二：古老佛塔的考古發現

後來的傳記（佛傳）在描寫佛陀出生、出家時，都會尊稱祂為「菩薩誕生」或「菩薩出家」。但考古學家找到了更古老的證據：

• 在印度出土了西元前二世紀（大約兩千兩百年前）的巴爾胡特（Bhārhut）佛塔。
• 佛塔欄杆上的浮雕刻著佛陀「從天上下降、進入母親肚子」以及「出家自己剃光頭」的畫面。
• 關鍵在於，旁邊的古老雕刻銘文是寫：「世尊入胎」、「世尊的髻祭」，完全沒有出現「菩薩」這兩個字。

結論

不論是從比較原始的佛經（如說一切有部的版本），還是從西元前二世紀的佛塔雕刻來看，當時的人在稱呼「還沒成佛以前的佛陀」時，都是直接叫祂「世尊」或「佛」，根本不用「菩薩」這個詞。因此，「菩薩」是後來佛教發展過程中才演變出來的稱呼。